oxymoron

缺氧的笨蛋

內心的黑暗面往往多彩又多汁，這是為什麼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，往往不安又極平靜，滿地是堆到腳踝的熱熟黑莓，踩在上面會有波波波的輕裂聲，空氣應該既酸且臭。這繽紛的黑暗面，有萬花筒般無限自我循環的耐力，怎麼轉是怎麼不一樣，手拿著過氣的玩具卻又欲罷不能。

比自以為的無知更加無知，比自以為的惡毒惡毒太多（下次仔細聽會聽到惡毒惡毒惡毒惡毒的打嗝聲。唷。），稍微明白的同時，會稍微縮小一點，才擠得進個人播映室的小椅子，巨大的銀幕此時播放的片段，依舊是那些一直以來重複播放的片段，唯獨上下顛倒左右相反，這下才看懂了，壞人長的很像我。

路邊的旗幟宣傳著兒童博覽會，屆時會展出什麼樣的兒童呢？久矣吾不復看見兒童，很是好奇。

我的父母健在，但往往我對他們視而不見。倒不是多冷漠或叛逆，而是因為太習慣而漸漸理所當然，或許也因為我知道，一旦試著觀察、瞭解他們，我仍無法像一個科學家，躍躍然準備拿著數據寫報告，我是那樣恐懼親眼面對他們日常的處境，即便那已成他們的日常。只因我自恃甚高，把他們生活看成單調並且危險，不如我的豐富與安全。縱然養育之恩大如天，我眼中的父母卻是細瑣微小的，像是兩根細瘦的木材橫跨湍急的河岸，待我抵岸，只想到自己一路有驚無險福大命大，看到辛苦支撐我的木材，卻只能感嘆就算我一肩扛起，依然無法還他們枝繁葉茂的生命榮景，那些因我（或不因我）而耗損的點點滴滴，早隨河水流去。這就是將屆而立之年的我，所理解到的，一正一負、你遞減我遞增的公平交易。

每天都是一團漲/帳/仗/脹。該記的帳該打的仗（還有那些不該打的仗和不該算的帳），偶而也擔心薪水沒漲小腹先脹，或者工作太脹火氣高漲。總之，七月過完，混脹、混脹。

日子是一本流水帳，但水過無痕，我真能記下什麼？就像常常看著發票發呆，購買的證據成了購買的僅存意義，堆積的垃圾則是失敗的能量轉換，我追尋的依舊是看不見的那些，意義意義意義，咿咿咿咿咿咿咿咿，還沒聽懂以前是雜訊，聽懂了以後，能否泰然喃喃自語？

我們在台東聽巴奈的歌，買回台北繼續聽，發現想聽的都留在台東，隨著月光小棧的女妖溫柔搖擺，綠島在眼前，大家奮力一跳，雙腳就跨過整個小島。七月的頭幾天，我在東部和中部，帶著好不了的感冒與時差回來上班，至今已完全淹沒在自己的口水中（剛好符合Drowning English的主題）。但我好像就快看到那個〝Drink Me〞的小瓶子，是否可以因此離開荒謬的賽跑比賽呢？

饒負美食的河濱夜市離家有點遠，但善良的老李特地陪我過去，尋找傳說中的素食滷味。因為文化路那間口味愈來愈淡，乃至於沒有口味，這樣剛好少吃一點也好，但心裡想著節食，嘴巴卻拼命吐出「啊好想吃」的蜘蛛絲，最後抵達松山區的時候，全身已變成白白胖胖的繭，準備滾來滾去。

此刻腦袋不怎麼靈光，明明在那頭的攤位，被我當成在這頭，大概有公車一站的距離吧，也忘記逛夜市最重要的前提是：要有夜市，眼看攤位漸漸多於人潮，只好臨時將逛夜市的行程改成趕公車，跟幾對情侶借過、跟數個熱褲辣妹還有GUCCI包借過，彼端終於出現夜市牌樓的霓虹光，底下攤位沒有營業。我們休息了，老闆說。你怎麼可以！我沒有說。

失心瘋的我，手裡提著之前買的薯條，停在某個店門口等待老李買拉茶，等著等著，乾脆拿起籤子吃起薯條，此時這間五金雜貨行還燈火通明，我站在不知名的小物（髮飾？襪子？）前，低下頭對著袋子咬了一口。

「好吃嗎？」男子說。「嗯嗯」我滿嘴薯條，連頭也沒抬。我知道這不是老李的聲音。

「可以分我吃嗎？」我繼續吃，搖搖頭拒絕他。但依舊低著頭。

「你好配合喔～」傳來女子的聲音，兩人終於從我身邊經過。

「可以用五十塊跟你買嗎？」走到後方的男子不死心地說，此刻我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他，為什麼？為什麼？你不知道我失心瘋了嗎？

「不行。因為我有B型肝炎。」我對著180公分五官不明的壯漢，誠懇地回答。隨即轉身離去。

薯條腦袋是無法正確應對的。

還好冰涼的拉茶把我拉回現實，幾乎快要可以忘記滷味的惆悵，忽然間老李伸手緊緊一擁：「不要看！！」還把我往前推幾步。什麼東西啊？！他回答：「蛇」。不知道啟動了什麼，喉嚨發出很大聲的尖叫，雙腿也不聽使喚狂奔。老李追上來說喝口冰茶鎮定一下。但嘴巴怎麼樣就是碰不到吸管，接著我就大哭了。

到此為止整個夜晚差不多都失控了，後來面對腳邊的小（？）強，已是心如止水。「你今天晚上好衰喔」老李為我下了這樣的註腳。

感謝張小朋友雅宣熱情贊助。想不到我也有玩點名遊戲的一天。ㄎㄎ，可是我怕我找不到八個人

點名遊戲規則說明

1.被點到名字的要在自己的Blog寫下自己的答案
2.然後丟掉一個你最不喜歡的問題在加上一個你自己的問題,仍然組成20個問題
3.傳給其他八個人,列出其他八個需要回答問題的人的名字,
4.還要到這八個人的Blog通知對方~你被點名了….
5.被點名者不得拒絕回答問題,完成遊戲的人將會永遠得到大家的祝福
6.這八個人要在自己的Blog裡註明是從哪裡接到的,並且再傳給其他八個人
7.讓遊戲繼續下去,不得回傳,被點到名字的人將會永遠得到大家的祝福,
8.並且所有美好的願望都會在不久後的將來實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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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你認為分手後的男女還能做朋友嗎?
A：當然可以啊！下輩子吧

02.最近最鬱悶的事?
A：論文始終沒有魄力解決

03.最想完成的夢想是?
A：學好外語

04.最近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麼?
A：Theodore全家平安

05.當你看到愛慕的人,你的行動是?
A：繼續愛慕

06.最喜歡哪裡的什麼美食,理由?
A：印度咖哩不用理由

Q：再來的生日想收到的禮物有什麼?
A：音響跟好工作

07.說出點你名的人的三個優點
A：（張雅宣=）善良。熱情。人緣好。（以及容易被我夢到）

08.你最愛的那首歌？
A：Fly me to the moon.

09.愛人和被人愛,哪一種更幸福?
A：被愛人愛

10.有男女朋友的人:你的另一半是個怎麼樣的人?
單身者:愛慕對象是個怎麼樣的人?
A：好人（遞）（好啦，正解是我很愛的人）

11.如果可以回到過去,最想改變的事情?
A：早點跟前男友分手

12.最近一次心動的感覺是在什麼時候?
A：上次發薪水(~~doki doki~~>///<)

13.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?
A：忘記一個人需要的時間

14.：最討厭的事?
A：爸爸喝酒

15.最近最常問自己的一個問題
A：怎樣才會有自信

16.如果已經分手很久,對方過一陣子說要復合,會答應嗎? [這題被我踢掉了]
A：無法回答

17.覺得自己是怎樣的人?
A：急躁的人

18.最喜歡台灣的那個地方？
A：海邊

19.曾經有過人生很無趣的想法嗎?為什麼?
A：有。因為我本人無趣

20.如果威力彩中獎得10億，會怎麼用？
A：這種問題很討厭

點名：牛牛。阿茹。model琪。紀老師。Heather。艾達羊。angelita。ruru（不好意思啊，請各位贊助一下，念博班的朋友我不敢丟怕被殺。本來點了amber，但不知怎麼讓他看到這篇 囧）

我要丟掉第16題，改成：請說出三件令你全身起雞皮疙瘩的事情

呼，其實不是每一題都認真回答，但還真累…..

過年前去了一趟看手所，說來話短：媽媽跌倒了，台大醫院的骨科說沒脫臼冰敷一下就好，後來發現手斷掉了。

看手所在四川路，聽起來很遠，但除了一路上車輛川流不息，其實還算方便，附近果然有成都路，用這樣表示地大物博也太草率了點。四川路上某個小巷子進去，怕迷路所以硬著頭皮逆向行駛（逼！是懶惰！），就真的找到這家傳說中的看手所。招牌不大亮，一進去也沒有掛號櫃臺，是個方正的前廳，擺了一排沙發與茶几，再往內走還是個客廳，外面的是直的長方形，裡面的是橫的長方形，合起來大概像個T字，T的右邊才是真正的診療室。

沒有櫃臺、燈號、護士，還好有醫生(what?)。兩個客廳都坐滿人，我趁等待的空檔跑去買飲料零食，回來時媽媽已經累積了不少情報，我才知道這裡的掛號是放一張紙在外面桌上，自由填寫姓名號次，限掛隔天 ，不需網路也不可預約。看診方式更是簡單，醫生確定情況以後，會離開一陣子，到神秘的譬如火星的地方準備草藥，敷上患部之後包紮，聽完指示就可以離開。反正從頭到尾就是等等等，不停地等。

媽媽手臂上原本包了其他國術館的藥，解開之後烏黑媽漆一片，瘀傷和墨綠色的藥膏交疊，醫生大叔拿出去漬油和棉花請我擦掉膠帶痕，我手腳慢他也沒催我，因為他也知道這裡就是等等等，不停地等。空氣悶了，他就開風扇，電話響了他就接，多半都是問時間地址，他也慢慢地說明要怎麼到、何時到。有人劈頭就想電話問診，他會聽完對方描述之後，悠悠地說：其實你要到現場我才知道怎麼辦，總之，他先等你，你再等他。

醫生接電話還不奇怪，病人也可以接電話。如果我是醫生，接到電話說要找某某阿媽，應該會覺得頗詫異，但大叔醫生就會放下話筒，到外面長方形客廳喊某某阿媽電話，然後阿媽就可以接電話，我還是沾我的棉花。

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地方呢？而且因為草藥是神秘的譬如火星的地方來的，價錢非常非、常、貴，媽媽跟我的荷包沒半毛還是差了一千，我說請你等一下我去領錢，醫生也沒關係，其實偷跑走也沒關係吧！因為沒人知道神秘草藥的下一步是什麼，鐵定會回來的。

騎車離開時，雨已經停了，如果當時回頭看，說不定會發現看手所已經消失了。說不定只有在陰雨綿綿的小巷，才會出現懂得看手的大叔。

找不到的請耐心等候。

今年尾牙決定關起家門自行打發—打牌發牌、打Wii發籌碼，是謂打發。以往總是吃飯店下午茶，抽完紅包各自解散，今年在許多錢許小姐和留下錢劉小姐通力合作下，文教機構裝上七彩霓虹燈，不教英文語感，聽數字和第六感說話。

那天早上正常上班，中午過後，工作人員開始火速布置，玻璃大門貼滿報紙謝絕訪客，門禁森嚴，幻術高深，有幾次試著偷溜進去，只覺得沙發桌子全變了樣，歪歪斜斜，不懷好意。點名的櫃臺堆滿餐盤、爐具，剛剛還在的教材全部動向不明，有些小糕點已經蹦了出來，眼睛得稍做適應。走在平日習慣的大走廊，像跳進時光機的抽屜，五光十射，風景變換全是巧密心思，終點不知是何奇異境地。

天色變暗前，我悄悄退出，進場前夕，以為門外會擠滿等待的同事，但或許天候差，大家都遲了。已經到的人，頻頻向內張望，等不到進場，乾脆跟一旁洗青菜、切玉米的工作人員聊天（這是外面有洗手台的辦公大樓），一點點喧嘩包圍著神秘的會場，像一球口味新穎的冰淇淋，灑上習慣的彩色繽紛巧克力，一口吃掉都怕來不及。

主辦人許多錢一聲令下，大家乖巧地排隊進場，我帶著Uno 牌，心虛地自認與gamble主題沾上邊，勉強過關以後定神一看，時光機果真到了終點。這是我沒到過的地方，這裡的引力能召喚出隱藏功能，我所熟悉的人紛紛拿出我不熟悉的本領，一決勝負。遊戲規則目不暇給，拍手叫好的同時，總想給辛苦的主辦人一個擁抱，但角色設定尚未解除，這樣太過失禮。

反倒不熟悉的人卻仍有熟悉的動作，趾高氣昂的矯健身手，耍的正是江湖必備的下馬威，一下再下三下，讓你們都知道這是誰訂的規矩，一條兩條十二條，不識相的聽我講解，包你不寒而慄。誰作莊不打緊，但請記得我有1+1+1+1+1的年資，與2+2+3個班級死心、蹋地。仔細想想也是，有了麥克風誰還要低聲下氣？

後來的結局是：火鍋料大勝！食慾敗給賭興，剩得不留餘地。好在最後人手一（大）袋，也算同心協力 ，尾牙本應只要打打牙祭，卻因為一份用心，讓略顯呆板的公事，變成一整晚的澎湃激昂。或許才讓我在手氣背又摔傷背的自嘲間，讓我在目睹斤斤計較誰下誰馬威的算計後，心裡留下的其實是滾燙的感激，要記得這，牙記。

昨天剛從高雄回來，這種類似商務旅行的經驗還是頭一遭，希望能盡快寫心得。今天早上筋骨酸痛，撐著一副爛皮囊，匆匆趕到演講廳（又是演講！！），還 好大家都遲到了，也還好我趕上了，葉月瑜真是充滿活力的學者，談起歌舞片格外有說服力，他說受到沈曉茵影響走向電影研究。想想自己，尚有年輕力壯本錢一些，卻感覺已經永遠錯過啟發的時機， 事事半推半就，或許awakening只會出現在很年輕或很不年輕的兩個極端，極幼稚或極老邁才能捕捉那乍現的靈光，並且相信自己深受啟發。沒錯，關鍵就在相信，而不是啟發的when/where/what。只是人在中間這段跌跌撞撞的年歲，多半是不信的。

婚禮後三日，新人歸寧。要穿上新衣，打扮整齊回娘家。新人是家人，新人是客人。

認真挑了一間合大家胃口的餐廳，吃的頗為盡興。前日流水席沸沸揚揚，沒有上菜秀、沒有燈光乾冰金莎花，暖和的秋陽直接照在臉上。今日的火鍋湯底也熱鬧滾滾，公筷母匙齊飛。燙燙的，這幾天想起來都是燙燙的。

歸寧像是某種溫柔的禁令（國中的輔導老師總是白衣長裙，面貌姣好地訓斥），婚禮前對種種習俗欲拒或還迎，婚禮時送往迎來的神情氣勢，都要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內收納整齊，回歸寧靜。歸寧當然也是某種歸零，只是已經遠遠過了可以一筆勾消的年紀，歸零反倒引起某種數字焦慮。

乍看之下，「歸」裡暗藏「自止」（一如拿著掃帚的女子變成婦），是作自己到此為止 ，還是從此自由不止，要看個人造化，姻緣天注定，好像也無需為此心神不寧。只是這陣子婚禮參加不少，遠親近鄰，人人有婚結，個個沒把握，紅色炸彈訊息簡單，情況複雜。所有類似成年禮的事件（考駕照、投票、畢業），都在儀式過後，才發現回頭太難。

慢慢地，鍋盤見底，再不熄火恐怕燒黑了器具，凡事總有限度，歸寧不也是一種節制之美？我也想默默許下這溫柔的禁令（當初輔導課總是一片無人造次的太平）：自止、歸寧。很多事情都沒把握了，就要知道噓！安靜！別放棄。

畢竟，超過限度的歸零，就叫做故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