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的午後少了豔陽，卻多了豪雨，許多事也變得很難討好，但好不好都得做，做的不好，頂多當他是一場惱人的陣雨，雨會停，事情也會過去。

滂陀大雨，躲進室內剪髮 ，原以為是不錯的決定。下午跟姊姊確認伴娘服尺寸合身（其實新娘不是姊姊），就順道至附近的沙龍剪髮。之前的爆炸頭雖然省了不少力氣整理（也驚嚇很多人），現在的殘株已不若當初有著賣力嘶吼的狠勁，介於毛髮與掃把之間，真可謂蓬、敝、生、灰。但或許還感念爆炸頭曾帶給我的活力，今天並不想就這麼一刀剪去，聽從設計師的建議，先上藥水去除毛躁，以後再做其他變化。

自然捲的人很容易相信任何讓頭髮不毛不捲的科技產品，也很習慣之後一連串失望與灰心。小學曾經燙了七八個小時的平版燙，但是周慧敏還是遠在天邊。離子燙也離了又離，最後終於確認了彼此的侷限。往後幾年轉而讓捲髮變本加厲，各種炸法都一一嘗試，是自力救濟，但要說自暴自棄也無不可。 我習慣別人好奇地問我：安全帽戴的下嗎？也對歐陽菲菲產生某種惺惺相惜，有時候還會擺起專家嘴臉，推廣這種肆無忌憚的大捲，so charming，so easy，菲姐抖動他的招牌髮型，她或許想不到我最後買的不是保養品。

當他說：之後會比較不毛喔。我還是相信了，甚至連最後必然出現的落差也一併買單。還沒走出沙龍，就決定還是紮個馬尾了事，拍拍身上殘留的細碎髮絲， 騎樓的招牌都亮了，雨聲大，極大。

晚上有約，所以繼續留在中山站一帶，胡亂到fnac翻書，如此潮濕的天候，偏偏讀到周芬伶宣揚的仙人掌乾燥美學。很久沒看作家寫的中文（之前那九十九把刀不知道該如何處置），努力專心，一屁股坐下，跟著作者蒐藏的趣味循序漸進，進入新潮之外的乾燥境地，有字畫、有二手精品、有善本書 ，與作者說的「潮男潮女」追求的時髦品味不同。只是偏偏我在鋪了深藍毛毯的法雅克連鎖書店，在新光三越頂樓，衣蝶百貨隔壁，對於鹹濕的潮流還是不知如何抗拒。乾燥有理、有閒、有情、有品，濕漉漉的潮流亦然，我羨慕那些能在任何一邊自在發言的人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