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絡不在手上，在生活的環節。換個說法叫做「上下文」，但也不在書本裡，反而的確就像人體經脈，環環相扣，牽一髮動全身。一件事的脈絡，好比一篇文章的上下文，該有的起承轉合都不能忽視，好比一首歌的編曲與演唱嗓音，一個細節改變，詮釋就會天南地北。

故弄玄虛。

姑且提供今日上下文一則：「好無聊喔，不知道要幹嘛！」「那要不要去拖地？」一個是年輕女孩，一個是相對資深的熟女。我剛好卡在上下文中間，兩句對話的空隙中，理應旁觀者清，想不到也跟著語塞，一陣困窘，心想：「嘖！真沒禮貌！」。但隨即又為自己如此莫名惱怒而惱怒莫名，大概是一種旁觀者的罪惡感，不甘我事，卻硬要湊一腳，湊哪裡都不對，只好關門反省，寫下脈絡二字，送給總愛見縫插針的自己。

我知道，今天如果這是我跟？的對話，感覺絕對不同，頂多就是愛鬥嘴的老同事，憑著默契，上文不正下文歪。這是我跟？專屬的脈絡，別人聽到就算別有一番見解，也只能誤打誤撞，因為這不是他們的脈絡，當然不會清楚其中運行的道理。如果強行進入，甚至一派滔滔不絕，想必最後只會落得灰頭土臉。所以旁觀者即便無法維持中立，也要忍住對號入座的衝動，而不是明明說好要旁聽，期末又交上千萬字報告，太牽強、也太得意。

好事如我，總愛把別人的對話框框放到自己的虛擬實境，明知不關我的事，卻忍不住大剌剌進入「個人觀感」，就算我並未回嘴，這樣一個稍縱即逝的心念，卻已說明我性格太多的問題。那句話或許在我看來是無禮，但批評別人禮帽前，總得先把自己的禮帽擦乾淨。不然算什麼路見不平、行俠仗義？

對話是否對味，說話者彼此心知肚明，旁觀者再怎麼湊著鼻子東嗅西嗅，什麼味都都是走味。而我今天聞到的，其實是自己陳年未除、揮之不去的刺鼻酸味。